玖亦尘

“江湖人称王烦烦,写文却安静如鸡。”
——来自基友的评价。
杂食党,什么都吃,什么都写。
希望能与你在一个慵懒的,充满阳光的午后邂逅。

【叶蓝】归田(5)

*去年四月二十六雁南南生日的贺文终于在今年四月二十六完结了

*可喜可贺,可喜可贺

*纪实摄影记者叶X作家蓝,乡村爱情故事【大雾】时间设定应该是零几年间

*阿姊生日快乐 @雁南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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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



那日的雷雨过后,一切似乎又沉默下来。叶修消失了三个月。蓝河有意打听过,却没能得到他的消息。几周后,蓝河的新小说出版,有一本杂志连着小说样本一齐寄了过来。



杂志名为君莫笑,花花绿绿的封面非常惹眼,蓝河草草翻阅过。出版社是兴欣,没名气没人气没听说过。责编美编等人一律使用化名,主编一栏却端端正正写着“叶修”二字。翻看内页仔细一看内容,蓝河呆在原地。



——某书记贪/污/腐/败记录

——实拍XX食品厂违/反食/品/安/全/法

——战/争中不为人知的一些细节

——……



这些字眼就这样明晃晃不加掩饰地躺在上面,像一颗颗重磅炸弹。纂稿人个个都是好手,坚持零度写作的文段还配了图片证据,冰冷的真相比热烈的抒情更令人心寒。他们做的只是把现实剖开来放在明面上,然后不置一词,是非对错皆由读者评说;就如同冰块入沸水,一瞬间激起大范围波状的喧闹。其高超的技巧令人叹服。



很大胆,也很厉害,很有叶修的风格。



一本杂志不薄不厚,蓝河很快翻完。底页附着招新通知和征稿令,还有一支手写的诗。



蓝桥春雪君归日,

秦岭秋风我去时。

每到驿亭先下马,

循墙绕柱觅君诗。



字迹潇洒而不凌乱,很有力度,却没有书法的痕迹。蓝河正好奇为什么这样一首诗会出现在这里,忽然记起几年前看过的叶修的笔迹——这诗怕是他闲来无事抄的,这次正巧有机会便印在杂志上了。



他倒是不讲究。蓝河笑。




过了几日蓝河的书上市了,几天后畅销起来,城里的信也雪片似的寄到这儿。故事结尾中画家生死未卜,可他的画作流传出去,把真相告诉了世人。他的理想实现了。很多人寄信来称颂画家“为理想献身”的精神,蓝河一笑置之。他手底下是该故事的续稿:画家养好伤后回到故乡,邂逅回村支教的年轻教师。他最终还是没能放下这个浓墨重彩的角色,即使他撕掉了无数手稿,他依然想把这位年轻的教师写出来。



他无法说出口的是:这位落叶归根的年轻教师正是他自己,而执著于真相的画家也正是叶修。他私心里让他把烦恼宣之于口,因为叶修从不说明自己的苦处。



【“请说出来吧。”他道,“一个人承受是很辛苦的。”



那画家沉默半晌,终于开口讲起来。他讲起崎岖道路上的虎狼,战场上纷飞的炮火,这些都远不及一样东西可怕:那是人们从胸膛里剖出的、跳动着的黑色的心脏。



他说:“我将继续上路,也许从此不再归来。”



年轻的教师颔首:“我会为你祝福。”



画家低低地笑。“如果你愿意支持我,请帮我个忙。”他背着满满的画具要离开,一步跨出很远,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不见。年轻的教师忙拉住他的衣角:



“我当然愿意支持你,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。我也许不能恳请你留下来,但我一定要告诉你的是——”



……】



午后太阳正好。蓝河又出去拿了几趟信,粗略地翻看。阳光从窗子洒进来暖融融地包裹住他,桌上花茶散发着淡淡软香。他越来越困倦,最后沉沉睡过去。醒来时候躺在床上,身上盖着午后晒好的棉被。



他茫然地抬眼,叶修站在桌边读他的文稿。他先是想起自己拿信时忘记锁门,隔了几秒才意识到叶修看了什么。他猛地瑟缩起来,叶修转过身,眉眼带笑。



这些都是真的吗?叶修问他。他视线飘忽,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


叶修微微叹气。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想法?他稍稍提高声音,小蓝,看着我。



蓝河于是转过脸来,依然不敢直视。而后他看到他嘴唇微动,无声地说了几个字。



蓝河双眼瞬间瞪大。他几乎不敢相信,可那些字眼真真切切在他眼前回放着;他直视叶修,对方也坦荡地看他,并朝他一步步走来,露出背后的阳光,柔和而明亮。



他于是一头溺死在这阳光里,不知今夕何夕。





Fin.




【叶蓝】归田(4)

*哈哈哈哈你们以为雁南南的生贺就这样结束了吗你们错!了!《卸甲》的姊妹篇《归田》就在这里啊!哈哈哈哈哈哈! @雁南

*惊不惊喜,意不意外,刺不刺激!

*卸甲与归田相对应

*纪实摄影记者叶X作家蓝,乡村爱情故事【大雾】时间设定应该是零几年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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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


窗外一道闪电猛地劈下来。


蓝河整个人仰在椅子上,头枕椅背,眼望天花板,脚下踩着不知名的节奏。他似乎能够看到外面的场景,滂沱大雨噼噼啪啪击打在房顶上,顺着房檐往下滑,最后形成一道道水帘。


远方有雷声缓缓在天空中铺开了。


蓝河长叹口气。


他的小说将要结尾,却始终叫人感觉差些什么。想要表达的总是飘飘忽忽,被这滂沱大雨给浇散了去,捉不住。他需要浓墨重彩的一笔,方能对得起笔下之人——毕竟这个角色于他而言极为特殊。


雨声像鼓点,沉重地埋进泥土里;敲门声忽然响起来了,突兀地混杂在其中。蓝河自构思中回神,起身开门。浑身湿透的门外人向他微微笑了一下。


“叶神!?”蓝河惊叫。




这真是一位出人意料的访客。蓝河急急把他拉进屋来。叶修的发梢和衣摆不断滴着水,衣服贴在身上,显得很是狼狈。手中一柄长伞看上去老旧,蓝河接过来,无意间碰到他的手,发觉他整只手都很冰凉。


蓝河有些手足无措,他先是将叶修按在椅子上,然后慌忙找来毛巾。换洗衣物拿了一套,厨房里煮上驱寒的姜汤,蓝河左右没找到待客的杯子,便把倒好热水的自己的杯子递给叶修。事情终于告一段落,蓝河搬把椅子坐在叶修对面,忽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。想问的问题很多,例如叶修为什么会再次来到这里,为什么会淋雨,为什么会来找他。可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,张了张口,却发不出什么声音。


叶修看上去一切如常,可他直觉叶修与平时不太一样。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这样的叶修攀谈。


最后还是叶修先开口了。


“嘉世退回了我的投稿。”叶修说。


蓝河不自觉地松了口气,刚才的沉默太令人压抑。“他们觉得你拍的乡村太悲苦,不符合时代主旋吗?”他想起了上次的事,猜想叶修可能是为了重新拍摄才又一次来到这个贫穷的村子。


“那次也被拒了,可我说的并不是那次。”叶修伸手从公文包里摸出一沓照片,一一摆到桌上。蓝河倾身去看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

那是一副怎样的场景啊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森森白骨从泥水里支棱起来,挑着破碎的肉块。一片片军绿迷彩上结着绛红深黑的凝血,硝烟与火直把天空烧成红色。一名士兵,只是一名,孤零零地端枪指向前方,残阳把他照的只剩下剪影,那般孤绝,那般悲厉。蓝河完全被震惊了。


他知道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断了战乱,也无数遍在脑内构思末日般的场面。可当他真正面见这样的情景,哪怕只是照片,他也从心底里感到战栗。他一张一张看过去,难民拖着伤腿领取救济粮,满身血污的孩童伏在尸体上痛哭,将士在临终前握紧双拳,挣扎着去望家乡的方向。最后一张照片,视野里一半糊上了血,敌人的双眼亮得骇人,枪口近在眼前。蓝河惊叫出声:“这样的场景要离多近才能拍出来?”转而紧紧盯着叶修,“这些不是你拍的,是不是?”


叶修沉默了一下。“是从前线寄回来的。”


蓝河长长地舒了口气。“你想吓死我啊。”他脸色有些难看,“想拍出这种照片,有九条命都不够用的。”


叶修没有接话,垂下眼,手指点了点那几张照片。“苦难,生存,需求,以及,”他指着最后一张,“命。”


蓝河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。战场上谁都想活着,谁都无辜;当枪口对准胸膛、铡刀架上脖颈,谁又都是杀人的魔鬼。良善的人们被迫征来,为了另一些人的利益拼上性命;当他们的双手沾满血污,谁也做不回真正的良民。他们无法改变自己的命,同时背负着别人的命,最终拿命填出一条暂且和平的大道来。


所以生在和平中的人很难理解,有些人甚至不曾知道,在一段时间前,在某些地方,生存是需要拼命努力的。


“我有个朋友,为了把这件事告诉更多的人,他去做了战地记者。这是他一生中拍摄的最后一组照片。”叶修说,“有时候我会想,为什么去的不是我。沐橙还这么小,就没有了哥哥。”


蓝河沉默。叶修自知失言,不再说下去。挂钟的时针拖拖拉拉挪过十二点,他拿起伞向蓝河告辞。


蓝河嘴唇翕动,几次欲言又止。最终没有说出任何话来。


叶修拉开门,屋外暴雨倾盆,闪电一贯而下。他回过头,脸上挂着笑,好似真的什么都不在意;这外面的暴雨也不足以使他畏惧一般。蓝河仔细看去,却发现他右手紧紧攥着公文包,皮面被抓出褶皱。


又一阵大风,叶修的发梢被狂躁地吹起来,间有雨点被卷裹着齐齐打在他身上。蓝河甚至听见一声闷闷的重响。雨水星星点点的顺着衣摆滴下来。


“等着看吧,总有一天,我的照片会发表的——哪怕我什么也不能改变,我也要将真相告诉众人。”叶修勾起嘴角,“更何况,我相信舆论也有力量。”




【“你知道吗?就在你尊贵惯了,轻易地浪费生命的时候,有人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,有人在漫天黄沙里寻找绿洲,有人在炮火纷飞中挖掘生命!你有什么资格,又有什么权利,将生命的价值看得如此之低,你可知道有人拼了命想要生存,生存!对你而言这或许是个非常遥远的字眼!你不知道生存其实是一件需要拼命努力的事吧!睁大眼睛好好看着!看看战场上的士兵如何牺牲!失去父母的孩子如何啼哭!拖着长烟的战斗机坠入敌阵,背后是血一样殷红的落日!看看医务员争分夺秒同生命竞技,与死神拔河!看看重伤者临终奉献,传承尊严!多少人背井离乡,妻离子散,从此再不能安稳度日!……”

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一枚流弹带着灼灼热浪击穿房顶,粉碎了瓦砾,瞬间掀起一地尘土与火焰。画架燃烧起来了,刚调好的色彩泼开,笔刷翻了一地。画家的手在血泊里挣了挣,最终无力地垂下去,漂亮的指节沾着斑斑驳驳的色彩,大面积的殷红尤为艳丽惊人。


火舌噼噼啪啪烧灼着一切,间有房子各处倒塌的声音;那画家却再没有任何动静了。】




最后一个字划出长长的尾钩,笔被猛地甩出去,磕在窗台上,打着旋划过一方暴雨。突如其来的闪电把它照成一片舞动的黑影,一声惊雷紧随其后。


蓝河就像失掉了所有力气,瘫在椅子上,抬起手臂挡住双眼。他紧紧咬着牙关。窗外雨声响亮,他从牙缝里挤出压抑的呐喊。


“你哪怕跟我说说,一点也好——你不说出来,谁知道你内心有多痛苦——”




TBC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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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终还是没能写出稿件被拒的原因
很多事情我不懂,也希望永远不要懂

下章完结

【叶蓝】归田(3)

*哈哈哈哈你们以为雁南南的生贺就这样结束了吗你们错!了!《卸甲》的姊妹篇《归田》就在这里啊!哈哈哈哈哈哈! @雁南

*惊不惊喜,意不意外,刺不刺激!

*卸甲与归田相对应

*纪实摄影记者叶X作家蓝,乡村爱情故事【大雾】时间设定应该是零几年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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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



蓝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叶修说上话是在大三那年,那时候他还被大家叫作许博远。



那段时间对于许博远来说真是不太好过。父亲心脏病突发去世,久卧病塌的母亲病情加重,没几个月也撒手人寰。许博远一面张罗着二老的后事一面撰写论文,很是辛苦。然而这些事一过去,便又陷入了深深的迷茫。他本是为了赚钱给母亲看病才学习传媒,从前在生活的强压下也无暇思考什么,现在忽然失去了前进的动力,他终于发现自己只喜欢报刊本身而不是入行后的勾心斗角。他开始深深地懊悔与怀疑,关于过去的选择是否正确,关于自己的未来何去何从。



正巧导师举办生日宴,许博远同宿舍的几个哥们儿拉他过去散心,过不久就喝得酩酊大醉,哪管许博远系谁。许博远又好气又好笑,走出门吹风,夜空中星子一闪一闪,酒意也消散了些许。兜兜转转过了个拐角,忽然看见有人站在墙边抽烟,红色的光点一明一暗地闪。



借着月光,他看清了那个人是谁。



“叶……叶神?”他有点不确信。叶修自从实习起便终日忙碌,几乎从不在这样的活动露脸。对方偏头看了他一会儿,笑得有点无奈:“竟然被认出来了。可惜我不知道你是谁。”



“我叫许博远。”许博远说,“是你的直系学弟。”



“哦,许博远是吧。”叶修作势掐掉手里的烟,许博远摆摆手表示不介意。叶修于是说:“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事,但我不介意陪你聊聊——如果你愿意说的话。”



许博远犹豫了一下。也许是足够的黑暗让他感到安心,也许是叶修的气场给予他勇气,他缓缓地、用平静的语调讲述了这些事,甚至连近些日子的迷茫也直言不讳。叶修听得很认真,半边身子隐在高树投下的阴影里,不时点头。听完全部,叶修沉默了一下,从口袋中掏出小笔记本和半截铅笔。



“给。”叶修说,“这是好东西。有什么伤心事儿,走不出的圈,迈不过的坎儿,写在纸上,再撕个粉碎——然后你就可以潇潇洒洒走向新生活去了。”他把东西递到许博远手上,“真的挺管用的。你试试。”



许博远接过来,这应该是叶修平时采访用的记录本,只剩下几页空白。他提笔写了几行,小段铅笔自然不如钢笔的手感,可他却写得极为顺畅。这些日子的苦闷与挣扎终于找到了发泄口,顺着笔尖流出去了,再不见踪影。他满满写了一篇,才忽然意识到站在自己身旁这人是平时想都不敢想的,传说级别的存在,多少疑问和谜团都紧紧随着,叫人生出无尽的幻想。



“叶神,圈内传闻说你在实习期就怼了主编,有这事儿吗?”许博远问。



“啊。这个啊,”叶修挠挠头,“是XX药房那件事吧?那时候还年轻,沉不住气,发现他们在救命药里面掺假,急急忙忙写成了稿子就要发表。主编当然要把我拦下了,没有证据嘛。”


“当时我真的特别着急,为那些误用假药的重症病人。我说这条新闻您一定要登,我在三天之内一定能找到证据。我说求求您了,这条新闻登出去能救好多人的命。主编拗不过我,最后答应模糊一些词语,就算没有找到证据也能糊弄过去。”


“然后我去那个药房做了三天的卧底,终于在第三天晚上拍到了决定性证据。主编立刻帮我报了警,转天报上就刊登了,XX药房做假药,犯人被警察抓捕。整个事情,撰稿人是主编本人,英雄是警察,我只是个实习记者。”


“后来才知道,这种事情多了去了,就我一个傻子往前冲。可这就是我成为记者的目的,把真相告诉别人。”



叶修指间的烟头明明暗暗,缕缕烟气模糊了他的表情。许博远却十分肯定他是笑了,即使在这么多年后也依稀能记起来他轻轻的气音。


“这到底做的是个间谍还是记者啊……”他看着远方的夜空感慨。



许博远移开视线。这是他们这行悲哀的地方,想要获得第一手资料就必须要“近”,不论是离真相还是离危险。他想了想,最终转移话题。
“叶神,今天怎么有空回来看看?”



“哎,不干了不干了,回来躲一会儿,以后不干记者这行啦。”烟燃尽了,叶修轻巧地将它掷到一旁的垃圾桶里,“在即将转型为摄影的重要夜晚,想回来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个跟我一样迷茫的小同学。” 叶修笑得眉眼弯弯,“你看,这不是遇到了吗?”



“你迷茫吗?”许博远狐疑。



“我很迷茫啊。”叶修说。



“完全看不出来。”



“迷茫一定要摆在脸上吗?”



叶修拍了拍许博远的肩,顺手抽走他手里攥着的小本,粗略阅读了一下。“哟,你文学功底不错啊,写的还挺棒。以后想不想当个作家啊?”



作家?许博远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语,眼前似乎模糊起来了,远处有星星点点的光,他感觉酒意又涌上来。叶修好像在他耳边说话,热气撩在耳廓上。“改变的确很难,可结果值得冒险。”像是什么摄人心魄的咒语,让他一记就是很多年。



夜空像一条不见边际的深蓝的河流,点点白浪翻起就成了星,船在浪里穿行就成了月。许博远思忖了一会儿,指尖在空白的作者姓名位置打转,抬头看叶修。



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?



“那便试试吧。”



于是下定决心,于是提笔,落下二字。



【蓝河】。



TBC.

【叶蓝】归田(2)

*哈哈哈哈你们以为雁南南的生贺就这样结束了吗你们错!了!《卸甲》的姊妹篇《归田》就在这里啊!哈哈哈哈哈哈! @雁南

*惊不惊喜,意不意外,刺不刺激!

*卸甲与归田相对应

*纪实摄影记者叶X作家蓝,乡村爱情故事【大雾】时间设定应该是零几年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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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



门忽然被敲响了。



蓝河放下笔去应门。这次写作本就很卡顿,这下彻底不用写了。他犹豫了一下,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似的,没有收拾起纸笔。



门打开了,蓝河意外地望着外面的人。“叶神?”他连忙把人迎进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

门外的年轻人满身是草屑,胸前挂着一个看上去很高级的相机,朝蓝河微笑着。“这不是来这儿出拍摄嘛,想起你在这儿,就顺便看你。”



来人是叶修,蓝河大学时大名鼎鼎的直系学长,蓝河在入学前就听过他的大名。这人是当之无愧的传媒系第一人,优秀至极而且大胆,有传闻说他在实习期就敢怼主编。蓝河与叶修的导师是同一人,但蓝河入学时叶修已经开始实习,所以蓝河并没怎么见过叶修,交集也不多。



叶修大大咧咧地走进屋来,找把椅子坐下,要是旁的人看来倒像亲热的老朋友了,实际上他们彼此都并不熟识。



“最近过的怎样啊?”叶修先发话,“在村儿里生活还习惯吗?”



“村子里条件自然不如城市,但住着住着也就习惯了。”蓝河说,“何况每个月都要去几趟市里的。”



“哦——那真不错,不像我们这些累死累活的。”叶修说。



“叶神过来出拍摄?”蓝河问。



“是啊。嘉世那面要我拍一些农村的美丽景色。”嘉世是一家很有名的杂志社,叶修现在就在嘉世做摄影师。



“那你恐怕要失望了——”蓝河看看窗外,“今天太阳不好,这外面都灰蒙蒙的。其实一个月里也没有几天不是灰蒙蒙的。全是草和庄稼,花也少,田埂也零零落落没个规律,唯一一条铺了石头的小路也太短,无法拍摄。实在没有可以称得上‘美丽’的地方。”



“就这样,我反而很满意。”叶修眯起眼睛,“农村就该是这个样子的,而非如那些养尊处优之人所想,大片的花田,雪白的羊群。他们以为农人过着很好的生活,便挥金如土,大肆浪费,践踏着农人的劳动成果;事实上他们根本没见过农人晒红的脊背、磨起泡的双脚、长有厚茧的手,肮脏的环境以及微薄的收入。这些都是他们应该看到的。”



蓝河静静听着,忽然想起几年前导师对叶修的评价。“准确的新闻直觉,敢于近前的锐气,持续跟进的坚韧和毅力。叶修是天生的记者,只可惜性格过于耿直,容易得罪别人。”此时此刻他也深刻地感知到了,于是笑着说:“叶神,你骨子里依然还是个记者呢。”



【“你们以为这个世界已经足够好了,但实际上还是有人生来就在那些愚昧落后脏乱的地方成长着,他们别无选择。”
他再次拾起了画笔,用灰色颜料大片大片地涂抹着。
“这些东西应该让人看到。”】



蓝河迅速写着,笔尖与纸摩擦出簌簌的声响。



【那些坐享和平与财富的人好歹应该思考并且警醒——这个世界没有他想像的那样甜。】



TBC.

【叶蓝】归田(1)

*哈哈哈哈你们以为雁南南的生贺就这样结束了吗你们错!了!《卸甲》的姊妹篇《归田》就在这里啊!哈哈哈哈哈哈! @雁南

*惊不惊喜,意不意外,刺不刺激!

*卸甲与归田相对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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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
起风了。


灰色的田埂向远方蔓延,蔓延着,周围的草猛地伏下去了,又站起来;旷野上铺开草叶的簌簌响,天空没有什么颜色,几只黑鸟从前面划过去,似乎能听到羽毛间狭小的气流在挤撞。




蓝河把投向窗外的视线收回,低下头,落笔书写。




【他终于还是要目送她离开。自从他们认识起,他就知道,他们之间有道鸿沟一般的隔阂,这是出身带给他们的,不可逾越也不能更改。】




风愈发大了,河岸旁的庄稼有些瑟缩着;河水泛起波纹,于是映在上面的太阳也战栗起来。牵着牛的老农揩掉汗水,轻轻哼起不知名的歌,声音向坦荡荡的原野传去了,再没有回音。


一匹马踏破了,铁甲连环
一杆枪杀败了,天下好汉


一碗酒消解了,三代的冤情
一文钱难住了,盖世的英雄哟——
【*注1】




【就这样的一个村子,落后,愚昧,脏乱无比,你就是从这里出来的,现在竟还要回到这里去。他犹记得她当时说的,很多人都这样对他说过,最终又叹息,你这样能有什么出息,还是早早地到城市里来。可他从未动摇回来的决心,也从未恨过这片土地,因为这里是他的童年,现今与未来。对于他来说,哪块土地培养了他,他就要回到哪里去,尽心尽力让它变得肥沃,哪怕它原来有多么贫瘠。回到家乡,落叶归根是不需要理由的。


亏我还特意来劝你走!姑娘咬着下唇,姣好的面庞上是愤怒,间有些惋惜,被吹散在乡间的薄风里。】



就在那片茂密的庄稼地里,忽然钻出个年轻人来。他满身的草屑与一掌长的细叶子,沾在外衣上显得很狼狈。手中宝贝地抱着一个相机,一看就是很好的货色,是外国进口的。年轻人心情明显不错,他翻上田埂,一只手护住相机使他的动作略有些笨拙,差点脸朝下栽进泥土里。最终他终于回到了原路上,好整以暇地拍拍衣服,招呼路过的老农:




“老人家——您知道大作家蓝河住在哪吗——”




老农遥遥指着路尽头,那里有一只房子,孤零零的,在灰色的天空下立着。


“好嘞,谢谢您嘞——”年轻人向老农摆摆手,随即向那边走去。一阵风吹得他身上的草叶纷纷扬扬地落下来。



远方的天空依然是静默的,那些盘旋的黑鸟回来了,落在远处的田埂上。



【他只好沉默,目送她远去,看她昂贵的高跟鞋撵进田埂的泥土里,看她华美的衣裙被风吹起来,她忽然化作一只蝶,向着美好的忙碌的未来飞去了。】




蓝河终于还是搁笔了。他向窗外望了一会儿,最终拾起桌上的稿纸,撕了个粉碎。他重新铺好新的稿纸,写下新的一句。


【起风了。】



TBC.
【*注1】引自莫言《大风》

【叶蓝】卸甲(下)

*雁南南生贺~ @雁南 (⑉°з°)-♡

*架空,审判长叶X圣殿骑士蓝

*私设荣耀大陆,所有异能者以代号相称,例如“蓝桥春雪”“蓝河”皆指许博远本人

*一本正经地讲一个有那么点荒唐的故事

*是时候推一波剧情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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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I


君莫笑引着蓝河走到院里。光尘渐渐散去了,一个白袍人显露出身形来。


“一叶之秋,你果真没有死。”白袍人说。

君莫笑勾起一侧嘴角,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。“三长老,别来无恙?”说话间不动声色地挡在蓝河前面。

“我很好,你却是重伤濒死……哦?几日不见,你的心魔倒是有所缓解啊。”三长老顿了顿,“不过,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,你必须死。”



“我可以问问为什么我必须死吗?”君莫笑摆出一副闲聊的姿势,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伞上,“按理说我在教会工作这七十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。”

“你是天神留在人间的弃婴,本身就可以算作是我们的信仰。你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教会的统治,所以我们不得不采取措施。”三长老说。

君莫笑“哦”了一声,“原来是因为我太厉害了啊。可是在大众眼里一叶之秋已经死了哦,再死一次没问题吗?”

“这周围已经布下了阵法,没有人能看清里面发生的事。”三长老说。

“那让他们不知道我是神之子这件事不就好了嘛,我对心魔发誓,我永远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。”君莫笑说,“这样不是能省去不少人力物力嘛。”


三长老思考了一下。由于心魔的约束,一叶之秋永远不可能破掉誓言,否则就会爆体而死。如果他执意要杀人灭口,一叶之秋的临死反扑会造成教会很大的损失。“好像也是这个理儿?”



“什么叫好像。好歹我也做了这么多年审判长了,你还不清楚我的战略吗,什么时候出过错了?”君莫笑说,“还有别的事吗?没有赶紧走吧,不送。”竟是在赶人了。



三长老点点头,抬脚欲走,忽然心念电转,转头大喝道:“蓝桥春雪!”万一蓝桥春雪泄露秘密,教会的统治也会受到威胁。这样想着,手中一束圣光早已打出,只见那边君莫笑长伞一撑,替蓝河挡下一击。



“一叶之秋,今日放过你还是念在交情上,劝你识相点,蓝桥春雪今天必须死!”三长老道,“你上次伤及本元,又有心魔束缚修为,现在远不是我的对手,不要再做无用的阻拦了!”



蓝河一怔。他看到君莫笑执伞的手臂在颤抖,是刚刚的震力所致。他伸手扶住君莫笑的手臂,轻声道:“你快走,不要管我了。我帮你争取时间。”



君莫笑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小蓝啊。”他低低地笑着,“你若不想我死,便解我心魔——”

又是一次攻击,这回是大面积的光雨净化着周围的一切,打在伞面上发出呲呲的响声。君莫笑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。蓝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灵力在飞速流逝。光雨过后,他微微抬起伞面,直视不远处的白袍人。

“请问三长老知道……心魔化灵之法吗?”

刚刚还气势十足的三长老瞬间铁青了脸色。

“一叶之秋,你、你、你疯了!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!?”三长老颤声道,“心魔化灵,你会燃灵而死,死后受业火炙烤,坠入阿鼻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!”



“自古以来还没人尝试过此法,我相信三长老一定愿意亲身体会一下心魔化灵的威力,为秘法学研究做出贡献。”君莫笑笑眯眯地把伞往旁边一摆,“您觉得如果我发动了这个秘法,您还能拦住小蓝吗?”

三长老身形一动,瞬间欺近君莫笑身侧,却被那把伞拦了下来。这时蓝河才看见三长老手中握着一柄权杖,与伞骨碰撞发出剧烈的鸣响。

三长老显然想通过快节奏的近战阻止君莫笑施展心魔化灵,而君莫笑也凭借着高超的近战技巧牵制住三长老。金属碰撞之声不绝于耳。曾经高高在上的英雄审判长为了蓝河能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,不惜一切代价。这可能是他一生中最狼狈最艰难的一战,可他一步也不曾退缩。

成也蓝河,败也蓝河。



蓝河咬紧牙关,拼命思考着。
解开心魔的方法吗?



蓝河忽然想到一种可能,他看着君莫笑飞舞的红围巾,愈来愈难以招架的动作,决绝的背影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脸颊因充血而涨红。


“君莫笑——你给我听着——

“我心悦你啊!”


君莫笑瞳孔骤缩。


“不管你是一叶之秋,还是别的什么身份!我答应你!我跟你过一辈子——”




或许是宇宙爆炸了,还是别的什么,若说世界是一幅画,那君莫笑便是长幅的最中心。所有的光粒子都争先恐后地向他涌过来,他一下子变成了最光明,最璀璨的存在,其耀目之势吞噬日月掩盖星辰。所有的黑暗都消失了,他变得通透澄净,宛若神袛——不,他本就是神袛。



光明持续了半晌才渐渐收敛。



蓝河完全看呆了。他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,直到君莫笑缓步走过来,轻笑一声,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。



“想什么呢?都没事了。”君莫笑说。



蓝河瞬间脸红到耳尖。

“那个,教会呢?”他连忙转移话题。



“三长老以为他把我弄死了,所以就回去了。”君莫笑说。

“你能给他洗脑?还能捏造记忆?”蓝河瞪大双眼。



“那是当然。没了心魔,哥厉害着呢。”君莫笑有些得意,“别说,我还真是好久没有这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了啊。小蓝,”他表情忽然认真起来,“你这可是从全世界手里抢走了审判长大人的心,有没有压力很大?”



“有。”蓝河诚实地说,“我时时刻刻害怕被你的男友粉女友粉撕成碎片。”



“哈。”君莫笑把蓝河揽进怀里。“你是正牌的,怕什么,我护着你。”



君莫笑的心跳沉稳、有力,听上去令人安心。蓝河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伸出手来回抱住他。



他们都曾见过刀光剑影,也共同面对着人心险恶。他们在圣殿上审判他人,也在泥沼里挣扎自我。可那又怎样呢,卸去冷硬的铠甲,他们有赤诚的爱慕着对方的心,最终引导他们走到一起。



早晨的阳光和煦温暖。



蓝河悠悠醒来,看到枕边人的睡颜,忍不住伸出手去整理他睡翘的头发。整理到一半被捉住了手,君莫笑揽着他的头来了个绵长的早安吻,直到缺氧才罢休。

“早安小蓝,”君莫笑说,“我爱你。”

“嗯。”蓝河想了想回应道,“我也爱你。”


THE 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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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完结啦——
本来我是想三发完结的
结果写了这么多
他们真好

写手游戏——【王乔】家国

前些日子忽然流行起来一个游戏,游戏规则是一人写开头,另一人写结尾,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,第三个人负责把这个故事圆回来

【神情复杂】

于是我就跟风玩一波,邀请了雁南南和于涂涂。


于是, @雁南 给写开头是这样的:

王杰希对乔一帆早晨的离开印象模糊。他依稀是报备了自己要去林子里散步,看看这远近驰名的嘉世基地长什么样子。王杰希摆了摆手说自己知道了,就继续埋首教导高英杰。

即使跨过一整个大陆来参与各大基地三年一度的大会,他仍不忘随时教育他的接班人。

到了夜晚,乔一帆还没回来,王杰希才感觉不对劲。这孩子一向乖巧,闹失踪这种事非常反常。

不祥的预感盘踞在他心上,王杰希交代了高英杰好好待着就去找人了。

没走几步,却听见不远处,嘉世基地的总部燃起火光和吵架的声响。

尖叫和怒骂此起彼落,情况一片混乱。

王杰希依循自己的直觉往那个方向赶去,到了一定的距离以后,灼人的温度扑面而来,让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。

目光也停滞在某个焦点上。

两个人踏着焰影走来,其中的少年正是王杰希在找的人.......乔一帆。

他的面貌还是那个他,神情却让王杰希看不透了。

乔一帆嘴角勾起的笑很淡,眉眼挑着看王杰希却是比以往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感觉。

带一股艳丽的锐气。

王杰希还来不及整理思绪另一个人就开口了。''好久不见啊,大眼儿。''青年语气慵懒,轻浮的说着。

''叶秋,你果然还活着。''王杰希回答。

''是咯....''那个男人笑了一声,''还得感谢......你家这个小孩儿......''又靠近王杰希的耳朵低声道,''他碰触了不该碰触的东西。''



然后, @于涂 的结尾是这样的:

他的确是他在死之前唯一想起的人。可那有什么用吗,他也只会在死前想起他。
乔一帆后退了一步,王杰希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沉默地张了张嘴,却没有说出什么。浪花拍岸,白鸥滑翔,在潮水退去的沙滩上停下,伫立着往这边望。他绽放了一个笑,眼中却闪起点点泪光,洗得眼神澄澈如海。海天在原处接吻,云雾将它们融汇为一,但谁都知道它们从未相交。

“再见,”他说,“再见,王杰希。”

看到这哪也不挨哪的开头结尾,当时的我,千言万语汇成一个颜表情:

(´゚ω゚`)

瞎鸡巴扯,敬请期待。

*be预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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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杰希对乔一帆早晨的离开印象模糊。他依稀是报备了自己要去林子里散步,看看这远近驰名的嘉世基地长什么样子。王杰希摆了摆手说自己知道了,就继续埋首教导高英杰。

即使跨过一整个大陆来参与各大基地三年一度的大会,他仍不忘随时教育他的接班人。

到了夜晚,乔一帆还没回来,王杰希才感觉不对劲。这孩子一向乖巧,闹失踪这种事非常反常。

不祥的预感盘踞在他心上,王杰希交代了高英杰好好待着就去找人了。

没走几步,却听见不远处,嘉世基地的总部燃起火光和吵架的声响。

尖叫和怒骂此起彼落,情况一片混乱。

王杰希依循自己的直觉往那个方向赶去,到了一定的距离以后,灼人的温度扑面而来,让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。

目光也停滞在某个焦点上。

两个人踏着焰影走来,其中的少年正是王杰希在找的人.......乔一帆。

他的面貌还是那个他,神情却让王杰希看不透了。

乔一帆嘴角勾起的笑很淡,眉眼挑着看王杰希却是比以往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感觉。

带一股艳丽的锐气。

王杰希还来不及整理思绪另一个人就开口了。''好久不见啊,大眼儿。''青年语气慵懒,轻浮的说着。

''叶秋,你果然还活着。''王杰希回答。

''是咯....''那个男人笑了一声,''还得感谢......你家这个小孩儿......''又靠近王杰希的耳朵低声道,''他碰触了不该碰触的东西。''



王杰希沉默。

他当然知道所谓“不该触碰的东西”是什么,那是嘉世对叶秋的封印。

即使是对于见多识广的魔术师来说,嘉世封印也是他所听说过的最毒的封印。这封印几乎不可能解开,并且囚禁在其中的人要受业火焚烧、玄冰冻结、凌迟割肉、重铁碎骨,与魑魅魍魉殊死搏杀,受前时所做之事最严厉的审判,于暗无天日之所在守灵台清明,且永世不得超生。多少千古罪人在此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最终找到机会自杀,寻得解脱。很多人觉得叶秋也一定死了,千百年来,没人能熬的过这般折磨。

只有王杰希等少数人相信叶秋还活着。

嘉世裁决叶秋时只对外称他背叛荣耀大陆私通魔族,而实际上叶秋在前线上立下赫赫战功,斗神的名号响彻整个战场。王杰希怎么也不相信嘉世的说辞,在他看来,这应该是嘉世内部出现矛盾,激化得过分了,叶秋成为最终用来泄愤和承担后果的人。毫无疑问,叶秋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。

但这并没有减弱他的影响力。在近十年的和平年代里,叶秋在战场上的英姿依然被不断提及,由此可见,他几乎是影响了一代人。斗神的精神被传承下来了,斗神的影子也一直伫在人们心中。

而如今,他回来了。

周围的嘉世守卫开始颤抖了。如果叶秋想要复仇,他们首当其冲——没有一个人能在斗神的愤怒下存活,即使他手中没有武器,即使他刚刚受到酷刑。他们一个个扔下武器放弃抵抗,静静地等待死亡。

叶秋却完全不在意似的摆摆手,转而面对王杰希。“哎,大眼儿,我可要好好感谢你家这个小孩,不如把他借我两天吧。”

“不行。”王杰希皱眉,心里想着这人怎么这种场合还没个正形。“谁知道你会对他做什么。”

“哟呵,这么宝贝你家小孩儿啊。我想想,他好像是叫,乔一帆,对吧。”叶秋双眼一眯,“怎么了?看上人家了?”

王杰希周身一滞。当事人乔一帆更是一个激灵,脸红到耳根。“怎、怎么可能啊,前辈你不要开玩笑了。”乔一帆说着走回到王杰希身边去。王杰希顿觉那股先前感受到的艳丽锐气扑面而来,他终于认出来了,那是叶秋的气息,朴素又锐利的,混到乔一帆的清新的草屑味里,就像是黑铁的利刃抹了植物的汁液,泛着隐隐的金属的光,十分危险。

乔一帆无意间破开了封印,竟也获得了叶秋的一部分力量。那么是否意味着,叶秋的觉醒是不完全的呢?

王杰希无暇细想,他仔细检查了一下乔一帆,对于没有发现伤口感到满意。他一手揉了揉人蓬松的发顶:“下次别乱跑了,幸好没有受伤。”转而望向叶秋。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嗯?我怎么办?”叶秋懒洋洋地偏着头,“大眼儿啊,还是关心一下你们自己吧。早在上次荣魔大战结束时我就说过。”他顿了顿,向更深的林子里走去,脚下草叶簌簌作响,火光灼灼映着他的背影。“‘这不是和平,这是十年的休战。’……嘉世易主,呼啸内乱,最近啊,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……”

王杰希一直看着叶秋的身影隐到黑暗里,再也不见了。他的手从乔一帆头顶滑下,重重拍在肩上。

“一帆,从今天开始,你要学会控制叶秋给你的力量。”
他深吸口气,接着说。
“你要做好随时上战场的准备。”

“是!”



就如叶秋所言,祸不单行。

偏生在内乱迭起,各大基地内人人自危的情况下,魔族再次发起进攻。荣耀历一千三百七十九年,东南战争爆发,蓝雨基地首当其冲。与此同时,北部皇风基地遭到袭击。第二次荣魔大战正式开始。

魔族来势汹汹,而且他们的强悍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。较弱的皇风基地在一天之内告破,蓝雨基地拼死抵抗也只是比皇风多坚持了十八个小时,随后蓝雨主城沦陷,所有幸存者紧急迁往溪山城,附近基地迅速派兵支援。就在虚空精英队离开主城一个小时后,魔族军队在虚空外城登陆,一夜之间火烧全城。西南百花基地同样面临着巨大压力,几经苦战,主将孙哲平受到重创。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,荣耀大陆南部防线急剧收缩,南方大片土地被占领,伤亡人员不计其数,财物损失难以估量。

魔族继续进军,广大的东南内陆再没有什么强悍的基地能组织起有效的防线,嘉世基地受到来自海陆两方面的攻击,加上嘉世内部不和,战力难以发挥,节节溃退。轮回基地出兵支援,人魔双方暂时在轮回外城形成对峙局面。与此同时,叶修带领一小队精锐在嘉世旧址建立地下基地,称兴欣基地。他们与魔族军队进行游击战,开辟了大范围的敌后战场。这也是开战以来为数不多的捷报。

北方,以经商为主的义斩基地兵力匮乏,沿海的三零一基地与来自海上的魔族战斗分身乏术,魔族大军直压微草基地边境。同年六月,微草基地领主王杰希召开会议,邀请所有基地负责人参与。

“众所周知,微草基地位于荣耀大陆中心,是名副其实的要塞地位,具有极高的军事价值。同时它是几十万人生活的场所,千百种动植物的家园。这一战,代表了我们的荣耀,不成功则成仁。微草基地,自当全力以赴。”
王杰希说完深鞠一躬,望着方桌两侧的负责人们。
其他人怎么做,他没有能力去干涉。

“自战争开始以来民不聊生,沦陷区百姓流离失所,各地居民对政府丧失信心。微草基地的象征意义很强烈,它很可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我们需要一场大捷稳固民心,我们还没有被魔族打倒,不能因为信任危机先败在自己手里。”
先发言的是蓝雨的喻文州,他的胳膊上打着夹板,脸色有些苍白,显然是失血过多所致。但这并不能影响他的理智与果决。
“蓝雨,全力以赴。”

“持续的迁移与难民安排会拖垮整个国家的经济,微草基地所在位置正是经济中心之一,如果微草沦陷,我们在粮草物资方面会出现很大的漏洞,更加难以支撑后续的反击。”
虚空的李轩坐直身子,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“虚空,全力以赴。”

“自战争开始以来,人类对战魔族从未取得大规模的胜利。我们渴望胜利,这是每一个战士的荣耀。”
霸图的韩文清说。
“霸图,全力以赴。”

“百花,全力以赴。”

“烟雨,全力以赴。”

“嘉世,全力以赴。”

……



王杰希最终将目光投向主客位的叶修。“叶神。”他的目光里有征询的意味。

叶修长呼口气。“哎,不是不愿意帮你。”他摊开手,“只是我现在,不能全力以赴。”

几乎所有人都立刻明白过来,嘉世封印恐怕给叶修带来了不可挽回的创伤,令他发挥不出原有的力量。

“叶神。”王杰希听闻如此也不强求,“你认为现在的人员组成,能抵抗住魔族的可能性有多大?”

“三成。”叶修说。

长久的沉默。
他们何尝不知魔族的强大,可没想到即使聚合了所有人的力量,最终希望还是微乎其微。

“如果叶前辈能恢复呢?”喻文州问。

“那就,七成左右吧。”叶修说,“不是因为我自己就可以改变这么多,而是我偶然间得来一种方法,可以复活亲密之人。我恰巧有一个朋友,他生前的实力,与我,平分秋色。”

满堂静默。叶修,不愧是称神的一人,果真深不可测,竟能活死人肉白骨。而他的那位朋友竟与他平手,怕也是天之骄子罢。

“怎么才能让你恢复啊?赶紧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。”性急的唐昊问。

“不晓得。”叶修耸肩,视线转向一边。王杰希愣了愣,他分明听见叶修向他传音说,“待会儿你留下来,我告诉你。”




散会时已近傍晚,随着各地负责人的离开,会议室很快冷清下来。王杰希关上门,望着依然坐在主客位的人说:“叶神,现在只有我们二人了,会议室周围布过法阵,其他人偷听不得。”

“嗯。”叶修垂着视线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“能让你恢复的方法……?”王杰希试探着问。

“小乔解开封印之后,获得了一部分来自我的力量。”叶修沉吟了一下,“实不相瞒,那部分是我修为中至精至锐的一部分,极为乖戾……以小乔的现状来看,他不足以控制那股力量,反而被逐步侵蚀,最终很可能受反噬而死。一旦反噬,顷刻间爆发的能量能把整个微草夷为平地。”

王杰希点头赞同。近些天来乔一帆的性格都受到了些许影响,他变得更加大胆,可也更加具有侵略性,有时候甚至让王杰希都感到吃惊。“他要怎么做才能把那股力量还给你?”

叶修沉默了一下。“他至少需要修炼十年。”

可现在的荣耀大陆朝不保夕,哪来十年能供乔一帆修炼?

王杰希忽然明白了叶修要他单独留下来的原因。他冷静地问:“那另一种方法呢?”

叶修缓缓抬起头来,直视着王杰希的眼睛。

“死。”他说,“这是最快捷的方法。”


王杰希沉默了。

“当然,你们微草总还是有一些灵丹妙药能瞬间提升人的修为的,你作为基地领主,只要你一句话,就能召集众多炼药师来炼药……说不定能成呢,这样小乔就不用死了。”叶修移开视线,叹了口气,“我本也不想走到这一步,毕竟,小乔这孩子挺好的……”

“不行。”王杰希忽然说,“现在物资匮乏,丹药奇缺,炼药师分身乏术,大陆内部瘟疫横行,绝不能再如此大规模地抽调人手。而且,”王杰希顿了顿,“服用这种药之后,潜能就会被毁掉,此生再不能问顶高峰。这种药在微草一向是禁药。”

叶修看着他,沉默良久,最终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。“我看你是挺爱这孩子的。”叶修说。他特意重读了“爱”字。

“家国大义面前不谈儿女私情。”王杰希说。

两人一时都无言。叶修把视线投向窗外,直到最后一丝云霞也隐进了漆黑的天幕,他忽然开口。“小乔知道这件事。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

“什么?”王杰希维持了一天的假面终于出现一丝裂痕,“他知道?”

“自解开封印之后你一直把他看得很紧。直到今天你忙于开会无暇顾及其他,小乔才偷偷地找到我,让我替他跟你道别。”叶修说,“他说他喜欢你,但这一点你最好还是别知道。他求我不要告诉你。”

王杰希瞳孔骤然锁紧。

“他往三零一那边去了。”叶修依然看着窗外,仿佛在和王杰希说话,又仿佛在自言自语。他听见王杰希施展瞬移法术的声音,灵力波动不似平时稳健,咒语念得错漏百出。他看见天空中出现星子,如同钻石洒落在华贵的法兰绒里。他偏着头固执地数了一会儿,最后把头向后一仰。

“沐秋,你说我算做了件好事儿吗?”



海浪翻腾着,把残缺的血肉和尸体卷向深处。灵力波动逐渐消退,各色烟雾逐渐消散,露出天空原来的颜色。

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,终于又一次把魔族阻挡在海岸处。

结束了。

乔一帆大口喘着气,胡乱擦掉脸上的血。他还没有死。

还没有死。他本打算死在战场上的,这样至少像是个英雄,而不是逃兵。

他从误打误撞解开封印那天起,就知道他终有一天要为了这片大陆而死。他的存在像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,破坏性强,弊端大于利。

那么现在就这样吧,趁着还没有人发现之前,一步一步,走到海里去。

高英杰,叶修,微草的众人,他们与他一起度过的日子在眼前回放着,格外清晰。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死亡走马灯,他饶有兴致地审视着自己的一生。天资不足却也足够努力,性格内向却也足够幸运,倒真没什么可遗憾的。最终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王杰希的影像,训话时的严肃,教导时的关切,偶尔独处时露出的疲惫,像一根线,忽然拌住了他的脚。

不论怎样,果然还是,很喜欢。

身后海滩上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,有人跌跌撞撞地淌着海水朝他奔过来,又猛地停下,再没有动作。乔一帆忽然就释然了,他的确是他在死之前唯一想起的人。可那有什么用吗,他也只会在死前想起他。

乔一帆后退了一步,王杰希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沉默地张了张嘴,却没有说出什么。浪花拍岸,白鸥滑翔,在潮水退去的沙滩上停下,伫立着往这边望。他绽放了一个笑,眼中却闪起点点泪光,洗得眼神澄澈如海。海天在原处接吻,云雾将它们融汇为一,但谁都知道它们从未相交。

“再见,”他说,“再见,王杰希。”

THE 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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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终于扯完了【擦泪】真不易

今天出去面基,和基友一起画盘子
【您的好友   灵魂画手玖亦尘   已上线】
完美体现了什么是草稿一时爽上色火葬场

都是临摹!都是临摹!都是临摹!重要的事情说三遍

工具只有十二色彩笔和一张湿巾

另,是玖亦尘不是玫亦尘啊!

【叶蓝】卸甲(中下下)

*雁南南生贺~ @雁南 (⑉°з°)-♡

*架空,审判长叶X圣殿骑士蓝

*私设荣耀大陆,所有异能者以代号相称,例如“蓝桥春雪”“蓝河”皆指许博远本人

*一本正经地讲一个有那么点荒唐的故事

*是时候推一波剧情了

*迟更致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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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



君莫笑不停地戳着面前这一团。


“小蓝,小蓝,小蓝,”君莫笑叫道,“小蓝别蜷着了,小蓝我看得见你,小蓝你不是掉线了吧?”说着一指头戳在他额头上,惊得他一蹦三尺高。


呜——他可刚刚还在男神面前发了一个月的花痴!抱枕都要了故事也听了人都同居了还同床共枕了!妈呀太耻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!拿什么脸来面对男神!特别急掉线了还在等!落回地面的蓝河恨不得在地上劈出个坑来钻进去。他匆忙捂脸,又从指缝间偷偷看过去,啊,真的是一叶之秋,就在他面前坐着,深情凝望他的样子好帅啊好帅。


君莫笑被蓝河的一系列表现逗乐了。“小蓝你在想什么呢?”


对面沉默半晌。“就是……你没死真是太好了……”蓝河保持着捂脸的姿势,声音有点闷闷的,末了又偷偷看他,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真的是你?”


君莫笑的笑容柔软下来。他伸出手指,指尖一点锋锐的气劲哔哱作响,那是独属于斗神的气息;而另一只手覆上蓝河的发顶,胡乱摸了摸。“真的是我,我没死,我逃出来了。”


脑袋顶上忽然出现的温暖让蓝河失了神。他几乎不敢想,一句简单的“逃出来了”,背后有多少刀光剑影,人心叵测和险象环生?他蓦地想起一个月前,初见君莫笑时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势,血肉翻开能看见白骨,经脉错位灵力枯涸,皆是惨不忍睹的模样。他不禁在脑海中勾勒出激烈的打斗场面,并且猜测,教会到底是用出了什么样的手段,才将强大的审判长伤害至此。


君莫笑的手从他头顶滑下去,最终牵住他的手。“小蓝,说真的,我本以为你这一案将会是我此生中最后一案,你将会是我救下的最后一个人;教会做了万全准备,七位长老全部出动了,加上四位大主教,辅以阵法,即使是我全盛时期也要废一番心思,更别提现今被心魔束缚了修为。我本想着,我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拯救他人,任审判长一职后也不断为教会争荣,已与教会两不相欠,死于战斗,也算潇洒。可当圣光刺到我身前来的时候,我忽然想起你了,我想见你,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,——我忽然很想活下来。逃脱之后,我本想远远地看你一眼,可一见到你,我又生出了别的心思——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下去,哪怕是作为最普通的人。所以说,小蓝呐,你看,人都是有这么点贪心的。”


掌心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,斗神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牢牢扣住,粗糙的茧摩挲着手背。蓝河仿佛忽然获得了勇气,抬起头来看他。“那、那个……”他支支吾吾地开口,“为什么,为什么教会要杀掉你?”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。


然而君莫笑摇摇头。“谁知道呢,也许是我无意间了解到了什么他们不想让我了解的东西,也许单纯是因为我太碍眼了吧。不说这个了,小蓝,你……”他罕见的有些迟疑,“你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吗?”


“……啊?我刚刚说的……”蓝河想起刚刚的玩笑,一瞬间涨红了脸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帅气的面庞,咬咬下唇。
“我……”


君莫笑忽然起身跨过一张桌子,抱住蓝河猛地一跃,两人狼狈地滚到客厅地面上。与此同时烟尘四起,蓝河咳嗽着向那边望去,破碎的木椅与炸毁的桌子笼罩在一片粉尘和强烈的光里。
错不了的,那是圣光,是教会的人追来了。


偏偏在这个时候。


“卧槽。”冷静如君莫笑都忍不住要爆粗了。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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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说好这更要完结的
结果
他们怎么这么多话
真·告白死于话多


我都不知道
下一更能不能完结

叶家双子生日快乐!

【秀一波丑字x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