玖亦尘

“江湖人称王烦烦,写文却安静如鸡。”
——来自基友的评价。
杂食党,什么都吃,什么都写。
希望能与你在一个慵懒的,充满阳光的午后邂逅。

【叶蓝】归田(5)

*去年四月二十六雁南南生日的贺文终于在今年四月二十六完结了

*可喜可贺,可喜可贺

*纪实摄影记者叶X作家蓝,乡村爱情故事【大雾】时间设定应该是零几年间

*阿姊生日快乐 @雁南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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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



那日的雷雨过后,一切似乎又沉默下来。叶修消失了三个月。蓝河有意打听过,却没能得到他的消息。几周后,蓝河的新小说出版,有一本杂志连着小说样本一齐寄了过来。



杂志名为君莫笑,花花绿绿的封面非常惹眼,蓝河草草翻阅过。出版社是兴欣,没名气没人气没听说过。责编美编等人一律使用化名,主编一栏却端端正正写着“叶修”二字。翻看内页仔细一看内容,蓝河呆在原地。



——某书记贪/污/腐/败记录

——实拍XX食品厂违/反食/品/安/全/法

——战/争中不为人知的一些细节

——……



这些字眼就这样明晃晃不加掩饰地躺在上面,像一颗颗重磅炸弹。纂稿人个个都是好手,坚持零度写作的文段还配了图片证据,冰冷的真相比热烈的抒情更令人心寒。他们做的只是把现实剖开来放在明面上,然后不置一词,是非对错皆由读者评说;就如同冰块入沸水,一瞬间激起大范围波状的喧闹。其高超的技巧令人叹服。



很大胆,也很厉害,很有叶修的风格。



一本杂志不薄不厚,蓝河很快翻完。底页附着招新通知和征稿令,还有一支手写的诗。



蓝桥春雪君归日,

秦岭秋风我去时。

每到驿亭先下马,

循墙绕柱觅君诗。



字迹潇洒而不凌乱,很有力度,却没有书法的痕迹。蓝河正好奇为什么这样一首诗会出现在这里,忽然记起几年前看过的叶修的笔迹——这诗怕是他闲来无事抄的,这次正巧有机会便印在杂志上了。



他倒是不讲究。蓝河笑。




过了几日蓝河的书上市了,几天后畅销起来,城里的信也雪片似的寄到这儿。故事结尾中画家生死未卜,可他的画作流传出去,把真相告诉了世人。他的理想实现了。很多人寄信来称颂画家“为理想献身”的精神,蓝河一笑置之。他手底下是该故事的续稿:画家养好伤后回到故乡,邂逅回村支教的年轻教师。他最终还是没能放下这个浓墨重彩的角色,即使他撕掉了无数手稿,他依然想把这位年轻的教师写出来。



他无法说出口的是:这位落叶归根的年轻教师正是他自己,而执著于真相的画家也正是叶修。他私心里让他把烦恼宣之于口,因为叶修从不说明自己的苦处。



【“请说出来吧。”他道,“一个人承受是很辛苦的。”



那画家沉默半晌,终于开口讲起来。他讲起崎岖道路上的虎狼,战场上纷飞的炮火,这些都远不及一样东西可怕:那是人们从胸膛里剖出的、跳动着的黑色的心脏。



他说:“我将继续上路,也许从此不再归来。”



年轻的教师颔首:“我会为你祝福。”



画家低低地笑。“如果你愿意支持我,请帮我个忙。”他背着满满的画具要离开,一步跨出很远,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不见。年轻的教师忙拉住他的衣角:



“我当然愿意支持你,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。我也许不能恳请你留下来,但我一定要告诉你的是——”



……】



午后太阳正好。蓝河又出去拿了几趟信,粗略地翻看。阳光从窗子洒进来暖融融地包裹住他,桌上花茶散发着淡淡软香。他越来越困倦,最后沉沉睡过去。醒来时候躺在床上,身上盖着午后晒好的棉被。



他茫然地抬眼,叶修站在桌边读他的文稿。他先是想起自己拿信时忘记锁门,隔了几秒才意识到叶修看了什么。他猛地瑟缩起来,叶修转过身,眉眼带笑。



这些都是真的吗?叶修问他。他视线飘忽,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


叶修微微叹气。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想法?他稍稍提高声音,小蓝,看着我。



蓝河于是转过脸来,依然不敢直视。而后他看到他嘴唇微动,无声地说了几个字。



蓝河双眼瞬间瞪大。他几乎不敢相信,可那些字眼真真切切在他眼前回放着;他直视叶修,对方也坦荡地看他,并朝他一步步走来,露出背后的阳光,柔和而明亮。



他于是一头溺死在这阳光里,不知今夕何夕。





Fin.




【叶蓝】归田(4)

*哈哈哈哈你们以为雁南南的生贺就这样结束了吗你们错!了!《卸甲》的姊妹篇《归田》就在这里啊!哈哈哈哈哈哈! @雁南

*惊不惊喜,意不意外,刺不刺激!

*卸甲与归田相对应

*纪实摄影记者叶X作家蓝,乡村爱情故事【大雾】时间设定应该是零几年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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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


窗外一道闪电猛地劈下来。


蓝河整个人仰在椅子上,头枕椅背,眼望天花板,脚下踩着不知名的节奏。他似乎能够看到外面的场景,滂沱大雨噼噼啪啪击打在房顶上,顺着房檐往下滑,最后形成一道道水帘。


远方有雷声缓缓在天空中铺开了。


蓝河长叹口气。


他的小说将要结尾,却始终叫人感觉差些什么。想要表达的总是飘飘忽忽,被这滂沱大雨给浇散了去,捉不住。他需要浓墨重彩的一笔,方能对得起笔下之人——毕竟这个角色于他而言极为特殊。


雨声像鼓点,沉重地埋进泥土里;敲门声忽然响起来了,突兀地混杂在其中。蓝河自构思中回神,起身开门。浑身湿透的门外人向他微微笑了一下。


“叶神!?”蓝河惊叫。




这真是一位出人意料的访客。蓝河急急把他拉进屋来。叶修的发梢和衣摆不断滴着水,衣服贴在身上,显得很是狼狈。手中一柄长伞看上去老旧,蓝河接过来,无意间碰到他的手,发觉他整只手都很冰凉。


蓝河有些手足无措,他先是将叶修按在椅子上,然后慌忙找来毛巾。换洗衣物拿了一套,厨房里煮上驱寒的姜汤,蓝河左右没找到待客的杯子,便把倒好热水的自己的杯子递给叶修。事情终于告一段落,蓝河搬把椅子坐在叶修对面,忽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。想问的问题很多,例如叶修为什么会再次来到这里,为什么会淋雨,为什么会来找他。可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,张了张口,却发不出什么声音。


叶修看上去一切如常,可他直觉叶修与平时不太一样。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这样的叶修攀谈。


最后还是叶修先开口了。


“嘉世退回了我的投稿。”叶修说。


蓝河不自觉地松了口气,刚才的沉默太令人压抑。“他们觉得你拍的乡村太悲苦,不符合时代主旋吗?”他想起了上次的事,猜想叶修可能是为了重新拍摄才又一次来到这个贫穷的村子。


“那次也被拒了,可我说的并不是那次。”叶修伸手从公文包里摸出一沓照片,一一摆到桌上。蓝河倾身去看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

那是一副怎样的场景啊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森森白骨从泥水里支棱起来,挑着破碎的肉块。一片片军绿迷彩上结着绛红深黑的凝血,硝烟与火直把天空烧成红色。一名士兵,只是一名,孤零零地端枪指向前方,残阳把他照的只剩下剪影,那般孤绝,那般悲厉。蓝河完全被震惊了。


他知道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断了战乱,也无数遍在脑内构思末日般的场面。可当他真正面见这样的情景,哪怕只是照片,他也从心底里感到战栗。他一张一张看过去,难民拖着伤腿领取救济粮,满身血污的孩童伏在尸体上痛哭,将士在临终前握紧双拳,挣扎着去望家乡的方向。最后一张照片,视野里一半糊上了血,敌人的双眼亮得骇人,枪口近在眼前。蓝河惊叫出声:“这样的场景要离多近才能拍出来?”转而紧紧盯着叶修,“这些不是你拍的,是不是?”


叶修沉默了一下。“是从前线寄回来的。”


蓝河长长地舒了口气。“你想吓死我啊。”他脸色有些难看,“想拍出这种照片,有九条命都不够用的。”


叶修没有接话,垂下眼,手指点了点那几张照片。“苦难,生存,需求,以及,”他指着最后一张,“命。”


蓝河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。战场上谁都想活着,谁都无辜;当枪口对准胸膛、铡刀架上脖颈,谁又都是杀人的魔鬼。良善的人们被迫征来,为了另一些人的利益拼上性命;当他们的双手沾满血污,谁也做不回真正的良民。他们无法改变自己的命,同时背负着别人的命,最终拿命填出一条暂且和平的大道来。


所以生在和平中的人很难理解,有些人甚至不曾知道,在一段时间前,在某些地方,生存是需要拼命努力的。


“我有个朋友,为了把这件事告诉更多的人,他去做了战地记者。这是他一生中拍摄的最后一组照片。”叶修说,“有时候我会想,为什么去的不是我。沐橙还这么小,就没有了哥哥。”


蓝河沉默。叶修自知失言,不再说下去。挂钟的时针拖拖拉拉挪过十二点,他拿起伞向蓝河告辞。


蓝河嘴唇翕动,几次欲言又止。最终没有说出任何话来。


叶修拉开门,屋外暴雨倾盆,闪电一贯而下。他回过头,脸上挂着笑,好似真的什么都不在意;这外面的暴雨也不足以使他畏惧一般。蓝河仔细看去,却发现他右手紧紧攥着公文包,皮面被抓出褶皱。


又一阵大风,叶修的发梢被狂躁地吹起来,间有雨点被卷裹着齐齐打在他身上。蓝河甚至听见一声闷闷的重响。雨水星星点点的顺着衣摆滴下来。


“等着看吧,总有一天,我的照片会发表的——哪怕我什么也不能改变,我也要将真相告诉众人。”叶修勾起嘴角,“更何况,我相信舆论也有力量。”




【“你知道吗?就在你尊贵惯了,轻易地浪费生命的时候,有人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,有人在漫天黄沙里寻找绿洲,有人在炮火纷飞中挖掘生命!你有什么资格,又有什么权利,将生命的价值看得如此之低,你可知道有人拼了命想要生存,生存!对你而言这或许是个非常遥远的字眼!你不知道生存其实是一件需要拼命努力的事吧!睁大眼睛好好看着!看看战场上的士兵如何牺牲!失去父母的孩子如何啼哭!拖着长烟的战斗机坠入敌阵,背后是血一样殷红的落日!看看医务员争分夺秒同生命竞技,与死神拔河!看看重伤者临终奉献,传承尊严!多少人背井离乡,妻离子散,从此再不能安稳度日!……”

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一枚流弹带着灼灼热浪击穿房顶,粉碎了瓦砾,瞬间掀起一地尘土与火焰。画架燃烧起来了,刚调好的色彩泼开,笔刷翻了一地。画家的手在血泊里挣了挣,最终无力地垂下去,漂亮的指节沾着斑斑驳驳的色彩,大面积的殷红尤为艳丽惊人。


火舌噼噼啪啪烧灼着一切,间有房子各处倒塌的声音;那画家却再没有任何动静了。】




最后一个字划出长长的尾钩,笔被猛地甩出去,磕在窗台上,打着旋划过一方暴雨。突如其来的闪电把它照成一片舞动的黑影,一声惊雷紧随其后。


蓝河就像失掉了所有力气,瘫在椅子上,抬起手臂挡住双眼。他紧紧咬着牙关。窗外雨声响亮,他从牙缝里挤出压抑的呐喊。


“你哪怕跟我说说,一点也好——你不说出来,谁知道你内心有多痛苦——”




TBC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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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终还是没能写出稿件被拒的原因
很多事情我不懂,也希望永远不要懂

下章完结

【叶蓝】归田(3)

*哈哈哈哈你们以为雁南南的生贺就这样结束了吗你们错!了!《卸甲》的姊妹篇《归田》就在这里啊!哈哈哈哈哈哈! @雁南

*惊不惊喜,意不意外,刺不刺激!

*卸甲与归田相对应

*纪实摄影记者叶X作家蓝,乡村爱情故事【大雾】时间设定应该是零几年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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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



蓝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叶修说上话是在大三那年,那时候他还被大家叫作许博远。



那段时间对于许博远来说真是不太好过。父亲心脏病突发去世,久卧病塌的母亲病情加重,没几个月也撒手人寰。许博远一面张罗着二老的后事一面撰写论文,很是辛苦。然而这些事一过去,便又陷入了深深的迷茫。他本是为了赚钱给母亲看病才学习传媒,从前在生活的强压下也无暇思考什么,现在忽然失去了前进的动力,他终于发现自己只喜欢报刊本身而不是入行后的勾心斗角。他开始深深地懊悔与怀疑,关于过去的选择是否正确,关于自己的未来何去何从。



正巧导师举办生日宴,许博远同宿舍的几个哥们儿拉他过去散心,过不久就喝得酩酊大醉,哪管许博远系谁。许博远又好气又好笑,走出门吹风,夜空中星子一闪一闪,酒意也消散了些许。兜兜转转过了个拐角,忽然看见有人站在墙边抽烟,红色的光点一明一暗地闪。



借着月光,他看清了那个人是谁。



“叶……叶神?”他有点不确信。叶修自从实习起便终日忙碌,几乎从不在这样的活动露脸。对方偏头看了他一会儿,笑得有点无奈:“竟然被认出来了。可惜我不知道你是谁。”



“我叫许博远。”许博远说,“是你的直系学弟。”



“哦,许博远是吧。”叶修作势掐掉手里的烟,许博远摆摆手表示不介意。叶修于是说:“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事,但我不介意陪你聊聊——如果你愿意说的话。”



许博远犹豫了一下。也许是足够的黑暗让他感到安心,也许是叶修的气场给予他勇气,他缓缓地、用平静的语调讲述了这些事,甚至连近些日子的迷茫也直言不讳。叶修听得很认真,半边身子隐在高树投下的阴影里,不时点头。听完全部,叶修沉默了一下,从口袋中掏出小笔记本和半截铅笔。



“给。”叶修说,“这是好东西。有什么伤心事儿,走不出的圈,迈不过的坎儿,写在纸上,再撕个粉碎——然后你就可以潇潇洒洒走向新生活去了。”他把东西递到许博远手上,“真的挺管用的。你试试。”



许博远接过来,这应该是叶修平时采访用的记录本,只剩下几页空白。他提笔写了几行,小段铅笔自然不如钢笔的手感,可他却写得极为顺畅。这些日子的苦闷与挣扎终于找到了发泄口,顺着笔尖流出去了,再不见踪影。他满满写了一篇,才忽然意识到站在自己身旁这人是平时想都不敢想的,传说级别的存在,多少疑问和谜团都紧紧随着,叫人生出无尽的幻想。



“叶神,圈内传闻说你在实习期就怼了主编,有这事儿吗?”许博远问。



“啊。这个啊,”叶修挠挠头,“是XX药房那件事吧?那时候还年轻,沉不住气,发现他们在救命药里面掺假,急急忙忙写成了稿子就要发表。主编当然要把我拦下了,没有证据嘛。”


“当时我真的特别着急,为那些误用假药的重症病人。我说这条新闻您一定要登,我在三天之内一定能找到证据。我说求求您了,这条新闻登出去能救好多人的命。主编拗不过我,最后答应模糊一些词语,就算没有找到证据也能糊弄过去。”


“然后我去那个药房做了三天的卧底,终于在第三天晚上拍到了决定性证据。主编立刻帮我报了警,转天报上就刊登了,XX药房做假药,犯人被警察抓捕。整个事情,撰稿人是主编本人,英雄是警察,我只是个实习记者。”


“后来才知道,这种事情多了去了,就我一个傻子往前冲。可这就是我成为记者的目的,把真相告诉别人。”



叶修指间的烟头明明暗暗,缕缕烟气模糊了他的表情。许博远却十分肯定他是笑了,即使在这么多年后也依稀能记起来他轻轻的气音。


“这到底做的是个间谍还是记者啊……”他看着远方的夜空感慨。



许博远移开视线。这是他们这行悲哀的地方,想要获得第一手资料就必须要“近”,不论是离真相还是离危险。他想了想,最终转移话题。
“叶神,今天怎么有空回来看看?”



“哎,不干了不干了,回来躲一会儿,以后不干记者这行啦。”烟燃尽了,叶修轻巧地将它掷到一旁的垃圾桶里,“在即将转型为摄影的重要夜晚,想回来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个跟我一样迷茫的小同学。” 叶修笑得眉眼弯弯,“你看,这不是遇到了吗?”



“你迷茫吗?”许博远狐疑。



“我很迷茫啊。”叶修说。



“完全看不出来。”



“迷茫一定要摆在脸上吗?”



叶修拍了拍许博远的肩,顺手抽走他手里攥着的小本,粗略阅读了一下。“哟,你文学功底不错啊,写的还挺棒。以后想不想当个作家啊?”



作家?许博远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语,眼前似乎模糊起来了,远处有星星点点的光,他感觉酒意又涌上来。叶修好像在他耳边说话,热气撩在耳廓上。“改变的确很难,可结果值得冒险。”像是什么摄人心魄的咒语,让他一记就是很多年。



夜空像一条不见边际的深蓝的河流,点点白浪翻起就成了星,船在浪里穿行就成了月。许博远思忖了一会儿,指尖在空白的作者姓名位置打转,抬头看叶修。



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?



“那便试试吧。”



于是下定决心,于是提笔,落下二字。



【蓝河】。



TBC.

【叶蓝】归田(2)

*哈哈哈哈你们以为雁南南的生贺就这样结束了吗你们错!了!《卸甲》的姊妹篇《归田》就在这里啊!哈哈哈哈哈哈! @雁南

*惊不惊喜,意不意外,刺不刺激!

*卸甲与归田相对应

*纪实摄影记者叶X作家蓝,乡村爱情故事【大雾】时间设定应该是零几年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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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



门忽然被敲响了。



蓝河放下笔去应门。这次写作本就很卡顿,这下彻底不用写了。他犹豫了一下,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似的,没有收拾起纸笔。



门打开了,蓝河意外地望着外面的人。“叶神?”他连忙把人迎进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

门外的年轻人满身是草屑,胸前挂着一个看上去很高级的相机,朝蓝河微笑着。“这不是来这儿出拍摄嘛,想起你在这儿,就顺便看你。”



来人是叶修,蓝河大学时大名鼎鼎的直系学长,蓝河在入学前就听过他的大名。这人是当之无愧的传媒系第一人,优秀至极而且大胆,有传闻说他在实习期就敢怼主编。蓝河与叶修的导师是同一人,但蓝河入学时叶修已经开始实习,所以蓝河并没怎么见过叶修,交集也不多。



叶修大大咧咧地走进屋来,找把椅子坐下,要是旁的人看来倒像亲热的老朋友了,实际上他们彼此都并不熟识。



“最近过的怎样啊?”叶修先发话,“在村儿里生活还习惯吗?”



“村子里条件自然不如城市,但住着住着也就习惯了。”蓝河说,“何况每个月都要去几趟市里的。”



“哦——那真不错,不像我们这些累死累活的。”叶修说。



“叶神过来出拍摄?”蓝河问。



“是啊。嘉世那面要我拍一些农村的美丽景色。”嘉世是一家很有名的杂志社,叶修现在就在嘉世做摄影师。



“那你恐怕要失望了——”蓝河看看窗外,“今天太阳不好,这外面都灰蒙蒙的。其实一个月里也没有几天不是灰蒙蒙的。全是草和庄稼,花也少,田埂也零零落落没个规律,唯一一条铺了石头的小路也太短,无法拍摄。实在没有可以称得上‘美丽’的地方。”



“就这样,我反而很满意。”叶修眯起眼睛,“农村就该是这个样子的,而非如那些养尊处优之人所想,大片的花田,雪白的羊群。他们以为农人过着很好的生活,便挥金如土,大肆浪费,践踏着农人的劳动成果;事实上他们根本没见过农人晒红的脊背、磨起泡的双脚、长有厚茧的手,肮脏的环境以及微薄的收入。这些都是他们应该看到的。”



蓝河静静听着,忽然想起几年前导师对叶修的评价。“准确的新闻直觉,敢于近前的锐气,持续跟进的坚韧和毅力。叶修是天生的记者,只可惜性格过于耿直,容易得罪别人。”此时此刻他也深刻地感知到了,于是笑着说:“叶神,你骨子里依然还是个记者呢。”



【“你们以为这个世界已经足够好了,但实际上还是有人生来就在那些愚昧落后脏乱的地方成长着,他们别无选择。”
他再次拾起了画笔,用灰色颜料大片大片地涂抹着。
“这些东西应该让人看到。”】



蓝河迅速写着,笔尖与纸摩擦出簌簌的声响。



【那些坐享和平与财富的人好歹应该思考并且警醒——这个世界没有他想像的那样甜。】



TBC.

【叶蓝】归田(1)

*哈哈哈哈你们以为雁南南的生贺就这样结束了吗你们错!了!《卸甲》的姊妹篇《归田》就在这里啊!哈哈哈哈哈哈! @雁南

*惊不惊喜,意不意外,刺不刺激!

*卸甲与归田相对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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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
起风了。


灰色的田埂向远方蔓延,蔓延着,周围的草猛地伏下去了,又站起来;旷野上铺开草叶的簌簌响,天空没有什么颜色,几只黑鸟从前面划过去,似乎能听到羽毛间狭小的气流在挤撞。




蓝河把投向窗外的视线收回,低下头,落笔书写。




【他终于还是要目送她离开。自从他们认识起,他就知道,他们之间有道鸿沟一般的隔阂,这是出身带给他们的,不可逾越也不能更改。】




风愈发大了,河岸旁的庄稼有些瑟缩着;河水泛起波纹,于是映在上面的太阳也战栗起来。牵着牛的老农揩掉汗水,轻轻哼起不知名的歌,声音向坦荡荡的原野传去了,再没有回音。


一匹马踏破了,铁甲连环
一杆枪杀败了,天下好汉


一碗酒消解了,三代的冤情
一文钱难住了,盖世的英雄哟——
【*注1】




【就这样的一个村子,落后,愚昧,脏乱无比,你就是从这里出来的,现在竟还要回到这里去。他犹记得她当时说的,很多人都这样对他说过,最终又叹息,你这样能有什么出息,还是早早地到城市里来。可他从未动摇回来的决心,也从未恨过这片土地,因为这里是他的童年,现今与未来。对于他来说,哪块土地培养了他,他就要回到哪里去,尽心尽力让它变得肥沃,哪怕它原来有多么贫瘠。回到家乡,落叶归根是不需要理由的。


亏我还特意来劝你走!姑娘咬着下唇,姣好的面庞上是愤怒,间有些惋惜,被吹散在乡间的薄风里。】



就在那片茂密的庄稼地里,忽然钻出个年轻人来。他满身的草屑与一掌长的细叶子,沾在外衣上显得很狼狈。手中宝贝地抱着一个相机,一看就是很好的货色,是外国进口的。年轻人心情明显不错,他翻上田埂,一只手护住相机使他的动作略有些笨拙,差点脸朝下栽进泥土里。最终他终于回到了原路上,好整以暇地拍拍衣服,招呼路过的老农:




“老人家——您知道大作家蓝河住在哪吗——”




老农遥遥指着路尽头,那里有一只房子,孤零零的,在灰色的天空下立着。


“好嘞,谢谢您嘞——”年轻人向老农摆摆手,随即向那边走去。一阵风吹得他身上的草叶纷纷扬扬地落下来。



远方的天空依然是静默的,那些盘旋的黑鸟回来了,落在远处的田埂上。



【他只好沉默,目送她远去,看她昂贵的高跟鞋撵进田埂的泥土里,看她华美的衣裙被风吹起来,她忽然化作一只蝶,向着美好的忙碌的未来飞去了。】




蓝河终于还是搁笔了。他向窗外望了一会儿,最终拾起桌上的稿纸,撕了个粉碎。他重新铺好新的稿纸,写下新的一句。


【起风了。】



TBC.
【*注1】引自莫言《大风》

【叶蓝】卸甲(下)

*雁南南生贺~ @雁南 (⑉°з°)-♡

*架空,审判长叶X圣殿骑士蓝

*私设荣耀大陆,所有异能者以代号相称,例如“蓝桥春雪”“蓝河”皆指许博远本人

*一本正经地讲一个有那么点荒唐的故事

*是时候推一波剧情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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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I


君莫笑引着蓝河走到院里。光尘渐渐散去了,一个白袍人显露出身形来。


“一叶之秋,你果真没有死。”白袍人说。

君莫笑勾起一侧嘴角,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。“三长老,别来无恙?”说话间不动声色地挡在蓝河前面。

“我很好,你却是重伤濒死……哦?几日不见,你的心魔倒是有所缓解啊。”三长老顿了顿,“不过,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,你必须死。”



“我可以问问为什么我必须死吗?”君莫笑摆出一副闲聊的姿势,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伞上,“按理说我在教会工作这七十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。”

“你是天神留在人间的弃婴,本身就可以算作是我们的信仰。你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教会的统治,所以我们不得不采取措施。”三长老说。

君莫笑“哦”了一声,“原来是因为我太厉害了啊。可是在大众眼里一叶之秋已经死了哦,再死一次没问题吗?”

“这周围已经布下了阵法,没有人能看清里面发生的事。”三长老说。

“那让他们不知道我是神之子这件事不就好了嘛,我对心魔发誓,我永远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。”君莫笑说,“这样不是能省去不少人力物力嘛。”


三长老思考了一下。由于心魔的约束,一叶之秋永远不可能破掉誓言,否则就会爆体而死。如果他执意要杀人灭口,一叶之秋的临死反扑会造成教会很大的损失。“好像也是这个理儿?”



“什么叫好像。好歹我也做了这么多年审判长了,你还不清楚我的战略吗,什么时候出过错了?”君莫笑说,“还有别的事吗?没有赶紧走吧,不送。”竟是在赶人了。



三长老点点头,抬脚欲走,忽然心念电转,转头大喝道:“蓝桥春雪!”万一蓝桥春雪泄露秘密,教会的统治也会受到威胁。这样想着,手中一束圣光早已打出,只见那边君莫笑长伞一撑,替蓝河挡下一击。



“一叶之秋,今日放过你还是念在交情上,劝你识相点,蓝桥春雪今天必须死!”三长老道,“你上次伤及本元,又有心魔束缚修为,现在远不是我的对手,不要再做无用的阻拦了!”



蓝河一怔。他看到君莫笑执伞的手臂在颤抖,是刚刚的震力所致。他伸手扶住君莫笑的手臂,轻声道:“你快走,不要管我了。我帮你争取时间。”



君莫笑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小蓝啊。”他低低地笑着,“你若不想我死,便解我心魔——”

又是一次攻击,这回是大面积的光雨净化着周围的一切,打在伞面上发出呲呲的响声。君莫笑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。蓝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灵力在飞速流逝。光雨过后,他微微抬起伞面,直视不远处的白袍人。

“请问三长老知道……心魔化灵之法吗?”

刚刚还气势十足的三长老瞬间铁青了脸色。

“一叶之秋,你、你、你疯了!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!?”三长老颤声道,“心魔化灵,你会燃灵而死,死后受业火炙烤,坠入阿鼻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!”



“自古以来还没人尝试过此法,我相信三长老一定愿意亲身体会一下心魔化灵的威力,为秘法学研究做出贡献。”君莫笑笑眯眯地把伞往旁边一摆,“您觉得如果我发动了这个秘法,您还能拦住小蓝吗?”

三长老身形一动,瞬间欺近君莫笑身侧,却被那把伞拦了下来。这时蓝河才看见三长老手中握着一柄权杖,与伞骨碰撞发出剧烈的鸣响。

三长老显然想通过快节奏的近战阻止君莫笑施展心魔化灵,而君莫笑也凭借着高超的近战技巧牵制住三长老。金属碰撞之声不绝于耳。曾经高高在上的英雄审判长为了蓝河能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,不惜一切代价。这可能是他一生中最狼狈最艰难的一战,可他一步也不曾退缩。

成也蓝河,败也蓝河。



蓝河咬紧牙关,拼命思考着。
解开心魔的方法吗?



蓝河忽然想到一种可能,他看着君莫笑飞舞的红围巾,愈来愈难以招架的动作,决绝的背影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脸颊因充血而涨红。


“君莫笑——你给我听着——

“我心悦你啊!”


君莫笑瞳孔骤缩。


“不管你是一叶之秋,还是别的什么身份!我答应你!我跟你过一辈子——”




或许是宇宙爆炸了,还是别的什么,若说世界是一幅画,那君莫笑便是长幅的最中心。所有的光粒子都争先恐后地向他涌过来,他一下子变成了最光明,最璀璨的存在,其耀目之势吞噬日月掩盖星辰。所有的黑暗都消失了,他变得通透澄净,宛若神袛——不,他本就是神袛。



光明持续了半晌才渐渐收敛。



蓝河完全看呆了。他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,直到君莫笑缓步走过来,轻笑一声,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。



“想什么呢?都没事了。”君莫笑说。



蓝河瞬间脸红到耳尖。

“那个,教会呢?”他连忙转移话题。



“三长老以为他把我弄死了,所以就回去了。”君莫笑说。

“你能给他洗脑?还能捏造记忆?”蓝河瞪大双眼。



“那是当然。没了心魔,哥厉害着呢。”君莫笑有些得意,“别说,我还真是好久没有这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了啊。小蓝,”他表情忽然认真起来,“你这可是从全世界手里抢走了审判长大人的心,有没有压力很大?”



“有。”蓝河诚实地说,“我时时刻刻害怕被你的男友粉女友粉撕成碎片。”



“哈。”君莫笑把蓝河揽进怀里。“你是正牌的,怕什么,我护着你。”



君莫笑的心跳沉稳、有力,听上去令人安心。蓝河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伸出手来回抱住他。



他们都曾见过刀光剑影,也共同面对着人心险恶。他们在圣殿上审判他人,也在泥沼里挣扎自我。可那又怎样呢,卸去冷硬的铠甲,他们有赤诚的爱慕着对方的心,最终引导他们走到一起。



早晨的阳光和煦温暖。



蓝河悠悠醒来,看到枕边人的睡颜,忍不住伸出手去整理他睡翘的头发。整理到一半被捉住了手,君莫笑揽着他的头来了个绵长的早安吻,直到缺氧才罢休。

“早安小蓝,”君莫笑说,“我爱你。”

“嗯。”蓝河想了想回应道,“我也爱你。”


THE 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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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完结啦——
本来我是想三发完结的
结果写了这么多
他们真好

今天出去面基,和基友一起画盘子
【您的好友   灵魂画手玖亦尘   已上线】
完美体现了什么是草稿一时爽上色火葬场

都是临摹!都是临摹!都是临摹!重要的事情说三遍

工具只有十二色彩笔和一张湿巾

另,是玖亦尘不是玫亦尘啊!

【叶蓝】卸甲(中下下)

*雁南南生贺~ @雁南 (⑉°з°)-♡

*架空,审判长叶X圣殿骑士蓝

*私设荣耀大陆,所有异能者以代号相称,例如“蓝桥春雪”“蓝河”皆指许博远本人

*一本正经地讲一个有那么点荒唐的故事

*是时候推一波剧情了

*迟更致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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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



君莫笑不停地戳着面前这一团。


“小蓝,小蓝,小蓝,”君莫笑叫道,“小蓝别蜷着了,小蓝我看得见你,小蓝你不是掉线了吧?”说着一指头戳在他额头上,惊得他一蹦三尺高。


呜——他可刚刚还在男神面前发了一个月的花痴!抱枕都要了故事也听了人都同居了还同床共枕了!妈呀太耻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!拿什么脸来面对男神!特别急掉线了还在等!落回地面的蓝河恨不得在地上劈出个坑来钻进去。他匆忙捂脸,又从指缝间偷偷看过去,啊,真的是一叶之秋,就在他面前坐着,深情凝望他的样子好帅啊好帅。


君莫笑被蓝河的一系列表现逗乐了。“小蓝你在想什么呢?”


对面沉默半晌。“就是……你没死真是太好了……”蓝河保持着捂脸的姿势,声音有点闷闷的,末了又偷偷看他,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真的是你?”


君莫笑的笑容柔软下来。他伸出手指,指尖一点锋锐的气劲哔哱作响,那是独属于斗神的气息;而另一只手覆上蓝河的发顶,胡乱摸了摸。“真的是我,我没死,我逃出来了。”


脑袋顶上忽然出现的温暖让蓝河失了神。他几乎不敢想,一句简单的“逃出来了”,背后有多少刀光剑影,人心叵测和险象环生?他蓦地想起一个月前,初见君莫笑时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势,血肉翻开能看见白骨,经脉错位灵力枯涸,皆是惨不忍睹的模样。他不禁在脑海中勾勒出激烈的打斗场面,并且猜测,教会到底是用出了什么样的手段,才将强大的审判长伤害至此。


君莫笑的手从他头顶滑下去,最终牵住他的手。“小蓝,说真的,我本以为你这一案将会是我此生中最后一案,你将会是我救下的最后一个人;教会做了万全准备,七位长老全部出动了,加上四位大主教,辅以阵法,即使是我全盛时期也要废一番心思,更别提现今被心魔束缚了修为。我本想着,我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拯救他人,任审判长一职后也不断为教会争荣,已与教会两不相欠,死于战斗,也算潇洒。可当圣光刺到我身前来的时候,我忽然想起你了,我想见你,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,——我忽然很想活下来。逃脱之后,我本想远远地看你一眼,可一见到你,我又生出了别的心思——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下去,哪怕是作为最普通的人。所以说,小蓝呐,你看,人都是有这么点贪心的。”


掌心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,斗神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牢牢扣住,粗糙的茧摩挲着手背。蓝河仿佛忽然获得了勇气,抬起头来看他。“那、那个……”他支支吾吾地开口,“为什么,为什么教会要杀掉你?”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。


然而君莫笑摇摇头。“谁知道呢,也许是我无意间了解到了什么他们不想让我了解的东西,也许单纯是因为我太碍眼了吧。不说这个了,小蓝,你……”他罕见的有些迟疑,“你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吗?”


“……啊?我刚刚说的……”蓝河想起刚刚的玩笑,一瞬间涨红了脸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帅气的面庞,咬咬下唇。
“我……”


君莫笑忽然起身跨过一张桌子,抱住蓝河猛地一跃,两人狼狈地滚到客厅地面上。与此同时烟尘四起,蓝河咳嗽着向那边望去,破碎的木椅与炸毁的桌子笼罩在一片粉尘和强烈的光里。
错不了的,那是圣光,是教会的人追来了。


偏偏在这个时候。


“卧槽。”冷静如君莫笑都忍不住要爆粗了。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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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说好这更要完结的
结果
他们怎么这么多话
真·告白死于话多


我都不知道
下一更能不能完结

【叶蓝】卸甲(中下)

*雁南南生贺~(⑉°з°)-♡ @雁南

*架空,审判长叶X圣殿骑士蓝

*私设荣耀大陆,所有异能者以代号相称,例如“蓝桥春雪”“蓝河”皆指许博远本人

*一本正经地讲一个有那么点荒唐的故事

*是时候推一波剧情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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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V



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里,蓝河便敏感地醒来,然后他发现昨晚抱在怀中的一叶之秋等身抱枕变成了君莫笑。


变成了君莫笑。


君莫笑。


哇君莫笑怎么会在我床上还在我怀里啊!!


蓝河立刻就要把人推出去,而君莫笑此时悠悠醒来,连眼睛都没睁,只是有些含糊地说了句:“别动啊,抱枕要掉了。”


蓝河立刻不敢动了。他向旁边看去,一叶之秋等身抱枕此时悬在狭小的单人床的一侧,被二人挤得岌岌可危。


蓝河欲哭无泪。为什么每天早上都会出现这么一幕?


自从君莫笑住进来已经一月有余,蓝河几乎已经习惯了怀中抱着一个东西醒来,然后惊讶地发现怀里抱着的东西和昨天晚上抱的那个不太一样,然后发现君莫笑又趁着半夜爬到他床上来了。他曾经多次想要避免这种情况,又是施技能又是摆阵法,无所不用其极,然而这些并阻止不了君莫笑爬上他的床。于是蓝河最终还是屈服了。


“大神!大拿!君莫笑兄弟!你是有多喜欢我的床!”有这么一次蓝河实在恼得不行,抱着被褥去睡沙发。他本想着,这下整张床都归君莫笑了,这人该满意了吧,结果转天早晨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君莫笑双臂环着他的腰,被褥把两人卷了个结实,活脱脱一个“君蓝春卷”——还是带着热气的那种。蓝河从此确定,这位君莫笑大神大概不仅认床,而且还对怀中抱枕有着极高的要求。这个要求,大概是,非蓝河本人不可。


君莫笑与蓝河同居这一个多月以来,蓝河陆陆续续听君莫笑讲了很多事情。他一开始还以为君莫笑是信口胡诹,但愈听就愈能触摸到那个隐在黑暗里的庞大的密辛框架。他惊异于教会隐藏之深,又万分厌恶那些阴损肮脏的勾当,同时也越发体会到一叶之秋维持本心公正的不易。他已经习惯于听着君莫笑讲的故事,从早饭开始,到日落结束。于是在早饭端上桌之后,蓝河坐得端正,他对对面的人点点头: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

君莫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。“不是吧小蓝,你这么郑重哥压力也很大啊。”


君莫笑开始讲了,今天的重点是审判长心魔。心魔这个东西几乎人人都有,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的心是无懈可击的,但是审判长的心魔却足以致命。因为身为审判长,每天要审理大量棘手案件,接触到的犯人也无不是穷凶极恶之徒。审判长既要宣判又要执刑,常年游走于光明和黑暗之间,一旦在执法中出现偏差,轻则被弹劾、罢免,重则羞愧难当,心魔爆体而死。


“一叶之秋当职七十余年,心魔早就积累到了一定数量,幸亏他心思纯净无杂念才一直无事。只不过,知道这一点的人,若是好好利用,就可能将他害死……”君莫笑不紧不慢地说。


“等等……一叶之秋是被害死的?你是说,有人引导着他的心魔爆发了?”蓝河顺着君莫笑的思路想下去,这么多天来他已经对这些颠覆三观的真相麻木了,不会再出现第一天那样的失态,“是教会?他们是怎么做到的?”


“唔,事情到这里就连成了一个圈。”君莫笑说着在空气中画了个圆圈,“教会在知道一叶之秋心魔的秘密之后,就陷害了你。”


“我……?为什么?”蓝河隐隐觉得,自己已经接近事情的真相了。


“一叶之秋若是按照伪造的证据来审判你,那么他必须要亲手处死你;若是按照真相判你无罪,他又拿不出证据,有违审判长的身份。”君莫笑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,明明在笑,却满是嘲讽,“这可真是一步好棋啊,无论怎样抉择,一叶之秋的心魔都会加重很多。而这时,只要集结足够的人手,找个合适的理由……”


“……就可以杀死一叶之秋了!”蓝河说出了令人心寒的结局。他心中的愤怒“腾”的一下燃起来,烧灼着他的理智。


如此卑鄙,如此无耻,对于效忠多年的审判长都可以设计陷害。这就是外表光鲜,实则唯利是图的教会,人们所信仰的教会。


如此想来,一叶之秋佯装依法处死他,实则隐秘地将他传送走保他性命,实在是那种情况下的最好选择了。


蓝河再一次对一叶之秋敬佩得五体投地。自此,他几乎已经了解到了所有的真相。庞大的黑暗毫不遮掩地摆在他眼前,只有一些狭小的点,还弥漫着些许云雾,不甚清晰。


蓝河再一次提起一个月前的问题。
“一叶之秋为什么会这么关注我?”


“因为一叶之秋喜欢你啊。”


君莫笑用勺子搅着咖啡,饭厅里回荡着叮叮当当敲击碗壁的声音。蓝河眨眨眼,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

“我不相信。”这话不管听几次还是令人难以想象,蓝河直视着对面人的眼睛,试图找出谎言的迹象——可他失败了,君莫笑的双眼隐在面具的阴影里,看不出一点波动。


“为什么不相信?”君莫笑把牛奶倒进咖啡里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“小蓝你要知道你是多么招人喜欢,我喜欢你喜欢得每天都想上你的床……”


你不仅想了你还做了。蓝河腹诽道。


“看你也不讨厌的样子,小蓝你应该是可以接受同性的吧……”君莫笑说。


“那当然,这都什么年代了,法律都允许的事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……不对你问我这个干吗?你想和我结婚?这个问题换了一叶之秋过来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,至于你嘛……”蓝河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。他本想着可以借机打击一下君莫笑,可万万没想到的是,对方几乎是眼睛一亮,然后玩味地说:“此话当真?”


“当然是真的,不然你……你……”
蓝河的话戛然而止。


因为他看到,君莫笑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,露出真容。


挺翘的鼻梁,标志性的垂眼角,英朗的剑眉,略有凌乱的M字刘海。双眼微微眯着,淡色薄唇勾起愉快的弧度,像一只猫,慵懒又暗藏锐利。


蓝河瞪大双眼。


“一……一……一……一叶之秋!!!”


TBC.

【叶蓝】卸甲(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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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II



蓝河觉得君莫笑这人简直不可理喻。


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,居然还有闲心顶着伪装跟他聊这么久,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赶紧疗伤才对吗?而且在陌生人家里说睡就睡,居然一点都不担心会被谋财害命,这人是怎么回事,连点基本的警惕都没有!


蓝河自信自己对于君莫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,因为“蓝河”这个身份完全是空白的,而“蓝桥春雪”在外人看来早就被处死了。也正是因为如此,他盯着君莫笑近在咫尺的睡颜,想不明白自己作为陌生人有什么值得信赖的地方。


等他醒了直接问好了。蓝河叹口气,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,狭小的单人床因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发出吃力的呻吟。




而这一等就等了一夜,君莫笑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,直到蓝河把早饭端上桌来,这个超级大谜团才晃晃悠悠挠着一头炸毛走出房门。“小蓝早上好啊。”他摆出一副纯良的样子,殊不知在蓝河眼中他是多么的面目可憎。


废话,强占别人床铺的人当然面目可憎。


“那个……我和你非亲非故,根本就是陌生人,你昨天怎么倒头便睡?”蓝河把麦片往旁边重重地一放,“审讯”算是开始了。


“哦?谁说你我是陌生人?”君莫笑斜斜嘴角,“我当然知道你是谁……蓝桥春雪。”


“你……!”蓝河“腾”地站了起来,随手抄起桌上的菜刀,考虑杀人灭口。


“莫方莫方,这件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。”君莫笑却不慌不忙,笑嘻嘻喝了口牛奶,“小蓝稍安勿躁。”


蓝河慢慢坐下来。“你认识我。”他说着,挑眉看着对面的人。“那你是什么人?”


“我啊,呵呵。”君莫笑指指自己,嘲讽一笑,“我是一个……被教会驱逐的人。”他忽然转换话题,“小蓝啊,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陷害乃至处死吗?”


“因为我撞见了反教会组织密谋?”蓝河敏锐地发觉,照君莫笑的意思,真相似乎并不是这样。


“反教会组织,是的,他们很厉害啊。”君莫笑嗔之以鼻,“教会经营数百年,总会有叛徒出现,而这个反教会组织……正是教会的手笔。”


“!?”反教会组织是教会的手笔?蓝河一时间思考不能。


“教会中有现成的反教会组织,那些叛徒自然会加入进来,如此这般,教会就将叛徒统一管理,时不时给点便宜,他们也就安心地待在这儿了。呵,要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,教会凭什么屹立数百年不倒。”君莫笑平淡地道。


虽说乍听来荒唐无比,可从这种角度来看……似乎还真的有些道理。蓝河思忖片刻,忽然抬头:“那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这应该已经算是关乎教会存亡的密辛了吧!


君莫笑却完全避过了这个问题。“小蓝,你想想,教会控制了反教会组织,然后你看见了他们行动……这说明什么呢?”语气里透出几分玩味。


“说明教会是故意让我看见反教会组织行动的……!?”答案说出口的时候蓝河自己也吃了一惊,“不会吧,这不合理啊……为什么要让我看见?……难道是为了顺理成章地陷害我?!”


君莫笑赞许地点点头。“不愧是小蓝啊,蓝溪阁骑士团五大高手之一,战斗直觉很准确嘛。”
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啊?”蓝河脑子有点发懵,“为什么是我?我以前惹到过什么人吗?还是别的什么……”


“为什么是你?我也想这么问。”君莫笑解决了最后一块面包,用餐巾擦擦嘴角。“我说你对一叶之秋有特殊意义,你信不信?”


“……哈,哈,哈兄弟你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玩……”一叶之秋是什么人?高高在上的审判长。他蓝河是什么人?淹没在众多迷弟里毫不突出的一人。他对一叶之秋有特殊意义?打死他都不信,除非一叶之秋本人站在这里跟他说,他才信!


君莫笑眨眨眼:“你真的不想知道一叶之秋为什么会对你特别关注吗?我这边可是有大量的资料,只要你收留我住那么一段日子……”


“出门右拐有精神病院。”蓝河手指大门。这尊大神他可不打算留下,这个人身份不明,而且知道的太多,估计身后的麻烦事也多。自从那日后,他便已失去了闯荡的锐气,他可不想被抓起来再斩一次。



君莫笑偏头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。“小蓝,你要是收留我,我就把这个送给你好不好?”言语间尽是戏谑。不过蓝河此时已没空再管君莫笑对他的调戏,他睁大双眼,吞了吞也许并不存在的口水。


君莫笑拿出来的,是官方发布、现已绝版的一叶之秋等身抱枕!!


抱枕上印着的审判长一改平日里威严的形象,一脸刚刚睡醒的茫然,头发都睡得蓬乱。一双垂眼半睁半闭,面颊上带着还未褪去的红晕。睡衣有些散乱,扣子开了几颗,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。众所周知一叶大审判长常年连夜工作,略有虚胖,可谁也不曾怀疑这看似柔软的脂肪层下有多么紧实的肌肉。


真是迷人之极。


蓝河尤记得发售当日买主们的疯狂,拍卖会上每一个抱枕都被炒到几十万金币,无数富家千金少爷老阿姨(?)们疯狂竞价,无数贪官污吏因此落马,真可谓一片混乱。蓝河当时由于囊中羞涩只得望洋兴叹,并将没有买到抱枕视为终生憾事。如今抱枕就在眼前,而且分文不收,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?


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用错词的蓝河清了清嗓子掩饰失态,然而并不成功。他假装不情不愿地说了声“好吧,答应你了”实则紧紧攥住抱枕一端,一副“你不给我我就跟你拼了”的模样。君莫笑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蓝河脸上涌起一股红潮,恶狠狠地瞪他一眼:“笑、笑什么啊!再笑扣你伙食啊!”说着抱起抱枕进了房间,估计是找地方安放偶像去了。


君莫笑在厅里无声地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。
他低低地自语。
明明真人就在面前,却非要抱枕什么的……
小蓝,多可爱啊。


TBC.